— 博物摄影 —

廊桥遗梦片断

“在千金之诺似已粉碎、爱情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方今之世,这样一个不寻常的故事还是值得讲出来的。”

本书翻译资中筠认为:所见到的评论大多着眼于爱情与家庭以及与之有关的伦理观。书中所表达的另一层思想基本上被忽视,就是对高度工业化和市场化的现代社会的逆反。男主人公罗伯特·金凯就是这一逆反的化身。他的一切言论、行为都是竭力挣脱市场化了的世俗的枷锁,追求归真返朴。作者借金凯之口有一段简炼而精彩的关于市场扼杀艺术的讲话,里面有许多警句。

他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物。有时好像很普通,有时又虚无缥缈,甚至像个幽灵。他的作品表现出精美绝伦的专业修养。然而他把自己看成是一种在一个日益醉心于组织化的世界中正在被淘汰的稀有雄性动物。他有一次谈到他头脑中时光的“残酷的哀号”。弗朗西丝卡·约翰逊形容他生活在“一个奇异的、鬼魂出没的、远在达尔文进化论中物种起源之前的世界里”。

普通人很难同吉卜赛人交朋友,他有点像吉卜赛人。

在一个日益麻木不仁的世界上,我们的知觉都已生了硬痂,我们都生活在自己的茧壳之中。伟大的激情和肉麻的煽情之间的分界线究竟在哪里,我无法确定。但是我们往往倾向于对前者的可能性嗤之以鼻,给真挚的深情贴上自作多情的标签,这就使我们难以进入那种柔美的境界,而这种境界是理解弗朗西丝卡·约翰逊和罗伯特·金凯德的故事所必需的。

金凯德穿着褪色的李维斯牌牛仔裤、磨损了的红翼牌野地靴、一件咔叽布衬衫、橘黄色背带,在宽宽的皮带上挂着一把带刀鞘的瑞士军刀。

这个地方有一种特别朴实无华的美,他几次驻足,架起三脚架,拍摄了一些农舍的黑白照片。这里的景物特别迎合他喜欢简洁线条风格的口味。

他在一汪池水边停下来,拍摄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枝在水中的倒影,拍完以后,坐在卡车的踏板上喝咖啡,吸一支骆驼牌香烟,聆听白桦树间的风声。

“罗伯特,你身体里藏着一个生命,我不够棒,不配把它引出来,我力量太小,够不着它。我有时觉得你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比一生更久远,你似乎曾经住在一个我们任何人连做梦也梦不到的隐秘的地方。你使我害怕,尽管你对我很温柔。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时不挣扎着控制自己,我会觉得失去重心,再也恢复不过来。”

从孩提时代,他就有这种漫无边际的思想,一种难耐的渴望和悲剧意识与超强的体力和智力的结合。

罗伯特生活在他自己缔造的天地里。我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但我有时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不是从我和我丈夫身上来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他经常想回去的地方。

他总是我行我素,读遍了当地图书馆有关探险和旅游的书籍,感到心满意足,除此之外就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连几天待在流过村头的小河边。对舞会、橄榄球赛这些事感到厌倦,不屑一顾。他经常钓鱼、游泳、散步,躺在高高的草丛里聆听他想象中只有他能听到的远方的声音。“那边有巫师,”他常自言自语说,“如果你保持安静,侧耳倾听,他们是存在的。”这时他常常希望有一只狗共享这些时光。

后来,他开始发现他摄影是拍摄光,而不是物件。物件只是反映光的媒介。如果光线好,你总可以找到可拍摄的物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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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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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哲学